一个“奇”字了得
——《奇》序
《奇》作者 俞娜华
一 俞娜华写完了她的长篇小说《奇》，嘱我为她的大作作序。对于小说，我是门外汉。不要说长篇小说，就是中短篇小说也从没有写过。我一生从事文学事业，虽然出版了《艺海一勺》、《蓦然回首》、《文坛艺坛人间世》、《电影大王张善琨》等五六部集子，却没有一部是小说。于是，怎样为俞娜华的小说写序，成了摆在我面前的一个难题。 盛情难却，不写，似乎又说不过去。 关于俞娜华，我们很早就认识了。说起来，那也是缘于文学。五年前，她写了第一本长篇小说《泪》，为了出版，她的一位朋友文史馆馆员、中国第一代记者戴广德找到我，于是我们便相识了。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，很多人为了金钱、名利而变得世俗、势利甚至市侩。他们视文学为粪土，把自己沦落成为金钱而推磨的“鬼”；而俞娜华，由于上帝的教诲，父母的影响，她聪明、善良、真诚、大方、助人为乐、品德高尚；对人对事，有一颗透明的心；对文学的追求，让很多熟悉她的人为之感动。 多少次，读着俞娜华的小说，我不禁想起《圣经》里的一个故事： 主人要往外国去，叫来仆人，按着个人的才干，给了他们银子：一个给了五千，一个给了两千，一个给了一千。那领五千的，随即拿去做买卖，另外赚了五千；那领两千的，也照样赚了两千。但那领一千的，却去掘开地，把主人的银子埋藏起来。过了很久，主人回来了，要和他的仆人算账。那领五千银子的，带着另外的五千银子说：主啊，你交给我的五千银子在这里，请看，我又赚了五千。主人说，好，你是个又善良又忠心的仆人，你在这件事情上有忠心，我要把更多的事情派给你管理，你可以进来享受主人的快乐了。那领两千银子的也进来说：主啊，你交给我的两千银子，请看，我又赚了两千。主人说，好，你是个又善良又忠心的仆人，你在这件事情上有忠心，我要把更多的事情派给你管理，你也可以进来享受主人的快乐了。那领一千银子的也进来说：主啊，我知道您是忍心的人，没有种的地方要收割，没有散的地方要聚敛，就害怕，去把您的一千银子埋藏在地里，请看，你原来的银子都在这里。主人回答说，你是个又懒又馋的仆人，你既然知道我没有种的地方要收割，没有散的地方要聚敛，就应当把我的银子放给兑换银钱的人，等我回来的时候，可以连本带利收获。说完，夺过那一千银子。善良的俞娜华凭着对上帝的忠心，在她平凡的人生道路上，施展才干，辛勤耕耘，不但在事业上取得骄人的成绩，被金融界的许多同行称为奇人，而且在文学创作上也取得丰硕成果。这不能不令我钦佩！
二 《奇》之所以奇，首先是写了一个奇人形象： 方竹洁是《奇》中的主要人物。她美丽、善良、聪明、大方。尤为特殊的是她的善良伴随而来的是智慧，她的股票操作如神来之手，从最初三千元运作到几十万元的巨额资金，在难以预测的股市大海里，凭着她的预感、预言、预行，屡屡创造奇迹。不但为国家创造了大量财富，也为很多听她指导的人赚了很多钱。她的“奇”迹，得到许多亲朋好友的信任，得到许多股民的赞扬，得到有关证券公司主要领导的重视。对亲人，对朋友，特别是对信任自己的领导，方竹洁是一个勤奋善良、知恩图报的人。她甘愿做一只上帝呵护下的羔羊，为了给公司招揽客户，她几乎磨破了嘴，跑断了腿，每天第一个到公司上班，最后一个下班；在公司大客户办公室座位上，致使一人，没有人监督。别人一天至多也就敲击几百下键盘，而她却敲击将近一亿下！她自己省吃俭用，付出自己口袋里三分之一的钱款，为的是给国家，给信任她的亲朋好友，创造出更多的财富。 然而，股市的大海并不平静，人生的海涛更难预测。 就在方竹洁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，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爆发，早与世界接轨的中国，也逃不了海啸的冲击。一些原想靠方竹洁炒股发财的人，因自己的主张而亏损发生了一些矛盾。 最主要的矛盾是，一个为金钱而推磨的“魔鬼”——证券公司副总邦策俊闯进他的视野！ 这里我不想细说邦策俊与方竹洁矛盾冲突的具体情况，我只想说明一点的是：邦策俊，作为一个证券公司的副总，高官厚禄，锦衣大宅，对方竹洁这样一个难得的人才，理应像他的老总一样，倍加重用和爱护。但可悲的是，趁老总出国考察之际，邦策俊出于自己与同伙的“难言之隐”，对方竹洁进行种种莫名其妙的限制、刁难、打击；干扰、破坏她的业务活动。做了下作之事，还要方竹洁“三不要”：不要向上级领导写信；不要向有关部门打电话；不要同营业部门任何工作人员说话。下完命令，还要她重复十遍。迫使美丽善良、信奉上帝的方竹洁不得不将这位副总告上法庭。 方竹洁与邦策俊的矛盾，是真善美和假恶丑的较量。表面看，方竹洁无权无势无后台，是弱者；而邦策俊大权在握，狐朋成群，是强者。然而，强与弱，都是相对的。在羔羊面前如虎似狼的人，在虎狼面前必然是羔羊；为金钱丧失道德的人，必然成为金钱的魔鬼。看起来，邦策俊这种人是正人君子，道貌岸然。其实，他们内心是很阴暗的、很虚弱的。之所以阴暗，是他们极端自私，凡事斤斤计较，半点亏都不肯吃，跳到黄浦江里也不想把自己的鞋子沾湿。为了个人利益，他们一面装人，一面做鬼；在强者面前卑躬屈膝、低三下四、唯唯诺诺、小心翼翼；在弱者面前，不讲人情，不讲道德，不讲良知，张牙舞爪，处心积虑，欺负弱者的无力，巧用弱者的善良，恨不得吸干弱者的骨髓！然而，他们又是虚弱的：没有正大，何来光明？鬼鬼祟祟，躲躲闪闪，诚惶诚恐，如履薄冰。这就叫“心灵恐惧”，为了掩盖一件见不得人的坏事，他们往往耍小心眼儿，动小脑筋，搞小聪明，做小动作，造假像，说谎话，甚至装模作样，做几件“好事儿”…… 心灵恐惧，必然造成“心理紧张”：搞了别人，得到便宜，总怕东窗事发！往往夜不能寐，饮食不安，如此沉重的心绪，只有邦策俊这样的人才能体会出来。只要他们一天不去恶从善，心灵恐惧的代价，就会永远背在他们身上。 相反，方竹洁无愧上帝的教诲，不但从不危害他人，而且还助人为乐。她心地坦然，宽容大度，无所畏惧。强大的精神力量，使她堂堂正正做人，踏踏实实做事，明明白白说话，轻轻松松过活，无须防你防他，怕这怕那。对于差钱的老百姓来说，钱，固然重要，但不会为金钱丧失人格，更不会为金钱变成魔鬼。因此，她的人生，能平中出奇。更奇的是，她的宽容大度凛然可歌可泣，当邦策俊承认自己的错误时，哪怕是骗她、哄她、玩她、应付她，方竹洁也真诚地原谅了他——从法院撤回了上诉。在市场经济冲击下，许多人为金钱丧尽天良的今天，俞娜华笔下的方竹洁如此神奇，心灵如此纯洁，这一形象真是鲜明、奇特。
三 小说里的人物奇，作者的写作也奇。 按照一般的文学观念，俞娜华的《奇》似乎称不上小说：那么多与人物、与事件、议论、说教；那么多琐事堆述；给人的感觉，作者好像只会“写作”而不懂什么是文学“创作”。作者对整部作品的写作，似乎只是凭着写作激情的燃烧，写作欲望的冲动，写作思想的宣泄。就像“意识流”，想怎么写就怎么写，想写什么就写什么；写作过程中，想怎样发挥就怎样发挥。在我看来，一部长篇小说，应该有一个相对完整的艺术构思：有铺垫、有发展、有高潮、有悬念；有一个或几个相对完整的故事，有一个或几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塑造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个性化的语言，等等。 《奇》没有，它好像更近似纪实文学。 然而，谁又能说《奇》不是小说呢？谁又能说得清“小说”准确的定义呢？古今中外，海阔天空，妖魔鬼怪，街谈巷议，梦境现实，说出来，写出来，就是“小说”。有故事情节最好，没有也行；读者看得懂最好，看不懂也中；语句通顺更好，不通也无妨；能看下去最好，看不下去拉倒；读者承认最好，不承认也没关系。不必说传统的，就是许多现代派大师，比如乔伊斯、博尔霍斯的某些迷宫式大作，作者自己说是小说，不但没人否定它是小说，而且大家还把它们当成小说的经典呢。 我想，我指出《奇》的种种“没有”，这是它最大的缺点？还是最大的长处？请读者自己去评判吧。
艾 以 2010年3月3日上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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